
飛機持續往西,一路上伴隨的漆黑夜幕在抵達伊斯坦堡(İstanbul)的破曉時分,白天追上了黑夜。分隔白天與黑夜的鮮明界線,也分割著亞洲與歐洲。歐洲的那一邊,仍然籠罩在絕對的黑。而亞洲這一邊,卻像是摩西奇法般的已然沐浴在金塵灑落的絹麗朝陽裡。
水平面升起的蜿蜒起伏地形赭紅瓦舍密集滿覆,遠方山丘的墨綠翠巒迭起輕籠著柔白薄霧,從上空遠眺伊斯坦堡,是種密集壯闊卻又充滿童話夢幻般的存在。印象裡的伊斯坦堡,應該是鄂圖曼式房舍簇擁的舊時興味,穿插著偌大無比的伊斯蘭教清真寺,流露些中東的停滯凝結古意,再摻雜點曾經不可一世卻已逝去的帝國落日餘暉。實際到訪殷期已久的城市,幸好不全然是想像中的古老,除了原有期待之外,也多了海畔城市的活力奔放與摩登現代。
晨起,在帶點舒適微涼的金色朝陽裡,造訪城市歷史的曾經。
多瑪巴切皇宮(Dolmabahçe Sarayi)是托普卡匹皇宮使用四百多年而老舊不敷使用後,耗時13年才完成的建築。鉅耗鄂圖曼帝國末期困頓財力的新皇宮,據說連第一任遷入的蘇丹阿布朵麥奇(Abdülmecid)本身都認為建築裝飾實在過於氣派華麗。走進大宴會廳,精雕金碧飾滿華貴圖案的高挑廳堂,中央掛著4.5噸重的磅礡水晶吊燈,是記憶裡未曾見過令人屏息咋舌的攝人氣勢,以皇宮比擬國力的外交軍備競賽,鄂圖曼帝國絕對更勝一籌。只是,皇宮裡耗盡國家財力而大於國力的華麗,後世看來卻是種崩壞瓦解前夕的短暫曇花悲涼。 矗立舉世無雙六支叫拜塔的藍色清真寺(Sultanahmet Cami)裡,開闊空間抬頭仰望高挑圓頂,各種圖案交織的多彩綴飾,使得伊斯蘭的信仰中心更顯典雅而莊敬。一盞盞高掛垂下的黑色圓框綴著點點金澄微光,透過一扇扇天頂小窗灑入的陽光,彷彿,慕斯林虔誠的祈拜在此與真主阿拉的距離更加接近。至於始建於查士丁尼大帝(Justinian the Great)拜占庭時期彰顯基督教榮耀,卻為鄂圖曼蘇丹穆罕默德二世(Mehmet II)改建成清真寺的聖索菲亞教堂(Ayasofya),後世對於原有教堂內部的部分復原,希臘東正教教義鑲嵌與伊斯蘭藻飾書法並列其中,卻未發現相異教派間的突兀相斥,反而是種和諧的包容兼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