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NGO's Skecthbook

　　房間實在是亂糟糟，或許，工作忙碌以及事情太多是自始至終一貫的理由，不過，時間久了，真得是亂到不像話，亂到連自己都看不下去。
　　或許，血液裡流的並不全然是宜室宜家的純樸居家好男人基因，但至少，也不至於是落拓不羈的中年桀敖之徒。懷抱「該是整理時候了」的自覺認知，乖乖把該收拾的東西好好清理定位擺置。
　　十月在墾丁浮潛淺岸礁岩撿的貝殼，應該放進堆滿時間記憶的盒子裡；峇里島Ngurah Rai機場買的，遇見剛完成十一天潛水旅程英國夫婦都說讚的潛水導覽書，應該塞進已經推滿大部分未看完書本的擁擠書架；雜亂的桌面抽屜，堆疊散落充滿希望，卻因中獎機率每況愈下而總是失望的統一發票，沒有希望只有失望的發票，丟進生意興隆而滿溢的垃圾桶裡…
　　衣廚裡的夏天衣服，打包回大型半透明裝衣容器裡…收拾同時，發現正在做的事，跟上次的唯一差異，是上次冬換夏時將衣物由容器搬到櫥櫃裡，而這次，則只是在夏換冬的時節裡，將衣物原原本本的再次移回容器裡。原來，大部分衣物的附加價值，僅是讓自己因為搬運勞動而消耗掉一些卡路里，消耗掉一些眇乎不足到的些微贅肉，衣物，並未達到妝點打扮主人的基本功用。過去，T-shirt因似乎太過輕便恣意而被休閒襯衫取代，而現在，休閒襯衫卻因為休閒襯衫未臻禮貌莊重而被正式襯衫領帶而打敗，或許，大部分的衣物，將來的命運應該是待在容器裡如同深宮怨婦般的呼喊呢喃了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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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溫暖的空氣裡，舒暢氣流拂動著，赤道附近的陽光，似乎特別耀亮且充滿活力。落地透明玻璃帷幕裡，身著鮮潔光白廚衣高帽的黝黑麵包師傅，熱絡交錯於乾淨得銀閃透亮的簡潔廚台空間裡穿梭忙碌，Kuta海灘邊，嶄新寬敞的Discovery Shopping Mall，因有了BreadTalk，更顯鮮律舞動、活力非凡，令人想激聲喝采、令人想鼓手加油。
　　對街的高聳樓房頂端，巨大摩天輪緩動輪轉，街裡巷邊的簡單桌椅上，輕輕啃著膨鬆酥軟、綴滿芝麻葵子的五穀麵包，北迴歸線附近的BreadTalk，東北季風凜凜吹著，吹透未加外套的輕薄襯衫。身體，依靠啜飲深褐顏色、覆滿泡沫的熱燙印度拉茶而保持體溫、維持舒暢…
　　涼得有點靜默的天，BreadTalk外的街，冷冷清清，嚼著口中麵包，依稀瞥視著BreadTalk內的可愛店員，心中滿是沈靜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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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萬三千英呎的高空，737-800輕劃過赤道，身處位置，由越往南越寒冷的南半球，瞬間轉換回熟悉的北半球。
　　上機前，慶幸返家之時方才出現的空橋外緩緩陣雨，機上橢圓窗外，因落雨而出現的透白飄茫雲霧，讓人在離開峇里島土地的不久後，便開始懷念起每日清晨準時昇空照耀的炎炙陽光…
　　早晨光白亮潔的蜿長沙灘邊，前方輝藍寧靜的海，印尼獨有專為躺臥而存在的高台木造涼亭裡，啜著冰涼且帶些苦少點味的BINTANG啤酒，暖風混著淡淡鹹味輕拂吹送。在這，每個人被強迫著必要閒散、必須慵懶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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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次駐足Kuta Square鬧街琳瑯眼花的廉價過份名牌店鋪，令人興奮流連。Prada、Dolce&Gabbana、Burberry、LV及Gucci…標價低得令人驚訝，低得讓人不敢相信。是名牌的Factory Store以及Outlet皆集中於此？或是印尼物價真得低到如此？
　　忍住驚奇興奮，忍住購買慾望，繼續瀏覽下一家店鋪…開始感覺怪異，開始察覺到不對勁。仔細觀察，並不寬敞的街道兩旁，為數眾多的各家店裡充斥涵蓋各種熟悉名牌，小小店裡販賣的物品，豐富到過份異常、繁多到超乎想像。粗略計算，或許，每家店裡所賣的物品總值，肯定超過數十億印尼盧比…
　　種類繁多的名牌貨，不同店裡卻存在著高度同質性，帶著極度懷疑的心，得到在明確不過的結論，原來，被稱之為「洋人街」的Kuta Square，不只是條熱鬧洋人充斥的街，更是條假洋貨充斥的街。瞬間，洋人與東方融合為一，沒了距離，有種親切，深圳的東門、羅湖，與峇里島的Kuta距離竟然如此相近，原來，仿冒品，到處都有…走到太陽百貨Matahari出口旁，Windows XP，光碟一片18,000Rp，台幣60元；而五片裝的Adobe Creative Suit，總共90,000Rp，計價台幣300元…回想起過去台灣電腦遊戲盜版軟體，充斥街上及百貨公司，每片80元「以片計價」時的「幸福」光景…
　　少數應該是「真貨」的店裡，比自己既有認知中價格明顯價廉的「POLO」，與假洋貨一般，同樣讓人感到興奮與懊惱。興奮著原本價格已夠低的服飾，卻因即將「換季」而有顯著折扣並買到原本未期望買的東西，懊惱著自己或許即將再次敗家、再次沈淪，買下原本未期望買的東西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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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昨日身著短袖防寒衣潛於水中，而被珊瑚礁岩割傷的傷口仍未完全癒合。早上醒來，搔癢難耐的左腳膝蓋，一顆顆塊狀紅腫突起，依稀可見到螫咬痕跡。無法確定究竟被跳蚤叮咬，抑或是其他感染，因為同樣被輕微割傷的左掌手背，沿著傷口，同樣出現許多腫漲癢痕疹塊…
　　源於歐洲中古世紀家族標記的三腳徽飾，如今成為Ubud雜貨小店裡的蚊蟲叮咬藥膏品牌。難以判斷藥膏效用如何，或許塗抹處存在傷口，塗上厚厚藥膏的不久，極度奇搔的癢意，轉變成燒灼炙痛，對於癢的持續忍耐，成了對於痛的長久堅持。
　　灼痛消失時，癢意竟同時褪去…即使，原有的紅腫塊診，看來並未有所好轉…或許，剛剛塗抹上的，應是某種「印尼神油」…
《Ramada Resort‧Benoa Bali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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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推開飯店房門，房間外的天氣，同樣豔陽高照，比二樓走廊高出一些的熱帶植物厚實綠葉，陽光灑落反射出耀亮的晶碧輝煌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溫暖閃耀。身體，卻因嚴重缺乏的睡眠，不聽使喚，憑藉著不得不的意志力，身體，不由自主地被拖動牽引著…
　　觀著海灘旁店家列示的價目表，望著電視上播放的水中景象，拖曳傘、香蕉船…又是已經再也沒興趣再次嘗試的熟悉水上活動公式。而體驗潛水的昂貴價格與影片播放中的水裡貧瘠景象，令人思索是否就此打消下水念頭。峇里島似乎存在許多不錯潛點，但似乎不會是目前身處地點…
　　舢舨船駛離沙灘，停泊於岸邊200公尺的不遠前方，跳下水面，著上裝備，跟隨抓著Alex洩氣閥的導潛，緩緩下潛…頭頂低過水面的瞬間，一股怪異不對勁的念頭閃過心頭，覺得緊張，覺得呼吸困難，覺得沒辦法往下潛，忍不住快速探出水面，心中開始充斥莫名恐懼，想要放棄…
　　發現異狀的導潛，浮出水面，緩游靠近。「I could not breathe, the regulator could not support me the air…」，大聲對著導潛呼喊著。此時，導潛按著BC上的洩氣閥，被強押下水…一米深的水中，呼吸開始順暢，身體開始習慣適應身上讓人極度不習慣的裝備。原來，人類的感知及調適是靈敏且存在驚人記憶的…靈敏到二級頭吸氣難易狀況，與感知中記憶存在差異時，便下意識的做出反射動作，發出警訊告訴自己可能招逢的困難，而使自己避免進一步的危險；而習慣與適應，卻可完成於距離水面20秒不到的時間裡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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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煎得金黃淺褐的Mackerel鯖魚排，蒜頭碎粒和著香濃奶油，鋪滿整個盤面，散發出令人垂涎的濃郁香味。一邊輕嚼食物，一邊空想望著餐桌前供行人通行的小路，以及小路邊，光白探照燈耀亮著的潔白沙灘。夜裡白浪濤濤敲打海岸線，持續規律發出震聲巨響。
　　稀疏人們，三兩偶而穿過小路，沙灘探照燈前平台上，歐陸臉孔孤單老人，獨自輕啜著瓶裝啤酒，若有所思似的遠望著前方嘎聲巨浪…有些冷清的夜，有些冷清的峇里島，雖多了幾分輕鬆，卻也多了幾分寂寥。難以想像這個地方曾被認定是世界最佳的度假島嶼…或許，現在的峇里島，稀疏遊客中，除成群的孤單男孩，和成對情侶外，只剩下莫名語言、莫名國籍，且平均年齡大於五十歲以上的歐洲遊客，而在峇里島的「年輕辣妹」們，似乎早已無故蒸發消失…
　　坐在海邊露天餐廳裡，望著前方駭浪，想像著如果發生海嘯時的景象…
《Parasol Restaurant‧Bali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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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船身搖晃得十分厲害。雙脊船身，應是為了於淺薄水域中行駛所設計，而如此設計，也因吃水不深而亦隨風浪起伏而搖擺…
　　Lembongan Island藍夢島周圍的天氣，天上佈滿白灰黑相間的雲，狀況看來不是很好，深怕又將體驗上次普吉島細雨冷風的經歷。幸好，在峇里島，烏雲蔽天，似乎不敵陽光的無限能量，下了靠泊上水面平台的雙脊船，海水碧藍清澈，水面上閃耀波瀾金光。找了張長椅，愜意躺下，陽光透過遮陽簾灑佈全，顯得輕暖卻不猛烈，靜靜享受陽光，慢慢讓時間流逝，暫時讓腦中空白一片。據說，想於長椅上分享暖溢陽光的小小想法，處於過去遊客人數多時，絕對是種即使排隊等待亦不一定可得的奢侈願望。
　　再次享受淡季旅行的簡單幸福…
《MV Bounty Cruises‧Bali‧On the way back to Bali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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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似乎是門鈴聲響擾醒未滿三小時的睡眠，惺忪睡眼，勉強沈重瞄視手錶上的指針位置，清晨五點三十分，強迫拉撐仍有強烈倦意，因晚睡而不得不一夜好夢的身體，察看可疑鈴聲的來源…是Morning Call？似乎早了些。是服務生來幫助烹煮早餐的時間不對？或許，但若真如此，必定先打一頓再說…
　　拉開雪白半透明蚊帳，思索聲響來源的同時，突然記起昨夜深鎖於保險箱中，而因箱子密碼失效而無法取出的手機，想起前一天為早起搭飛機而設定，事後卻忘了關閉的鬧鈴…
　　身體雖仍習於漆黑的夜，但透過落地窗的半透明紗簾，屋外的天，似乎已是光燦明耀，陽光灑落。推開厚重木門，立足泳池畔，抬頭望去果然是無垠碧藍，白雲絲絮微微點綴的清朗晴空，茅草搭蓋的陡尖屋頂邊緣，仍然輕輕滴著夜裡落下而遺留的雨水，使得空氣裡和著依稀涼意，深深做了深呼吸，陪伴不知從何闖入的野貓，依臥泳池邊木製長椅，靜靜感受著清晨鮮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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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或許，峇里島的街、普吉島的路，以及宿霧的村莊，皆散發著同樣類似的氣味與感受…純樸單調的人工建築、黝黑慵懶的街邊人群，青綠遼闊的自然景觀，到過幾個東南亞城市，似乎便可感受到強烈的同質性，唯一的不同，是峇里島的環境，看來似乎比其他地方富有多了…
　　很難說到峇里島，是否感受得到休閒度假的輕鬆自在。乘坐小巴士，參觀著名旅遊景點，看著過往人群，被過往人群看著…有的，似乎不是輕鬆自在，而是促擁群聚的看人與被看…或許，應該相信現實，相信自己目前正身處於峇里島，相信自己正身處於幻麗意境的度假天堂。
　　初到著名觀光景點，感到人群嚷往的不自在，到了非觀光景點，反而覺得人煙鮮至的空虛匱乏。不知是禽流感、旅遊淡季，抑或是前一陣子又發生恐怖攻擊，飛往峇里島路上，偌大飛機，乘客不到半滿，落地出關，未見擁擠人群。夜裡，緩步Jl Arjuna，感受清寧自在的悠閒舒暢，滿是歐洲西方臉孔的ZANZIBAR，晚風徐吹，帶點鹽味、帶點慵懶，享受著水果沙拉加冰淇淋的涼爽快意，雖然抬頭望天看不見星星，但觀視前方不遠處白潮拍岸的澎湃律動，依舊令人覺得滿心暢快、滿心愉悅，隨著浪濤的拍打而共鳴應和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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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色微亮，車窗玻璃外遠方的天，雖滿佈鬱白雲霧，但仍透出些青蔥的藍；比起昨日的細雨陰霾，雖更增添了顯著寒意，但視野遼闊，反而令人感到舒暢自在。
　　許久未見天剛肚白的奇妙景象。推開屋門時的凜冷空氣，涼涼吹著，清晨五點半的天，再次體會幾乎已忘卻的漆黑夜幕於瞬間幻化成青亮長空的神奇感動，再次回想起金門寒冷黑夜，暖暖被窩裡，咬牙起身站哨，身處凜凜風吹、夜晝交換Twilight Zone陰陽魔界裡的驚奇感受。
　　天空下的天，灰白霧濛，天空上的天，應該充滿陽光、充滿炫麗…A300極速滑過跑道，由天空下的天，飛奔向天空上的天。望著06/24跑道旁邊的大水塘與戰備跑道，那天，駐足大水塘邊，靜默期待望著飛機的來往起飛降落，今天，踞坐飛機裡，興奮驚奇望著大水塘邊靜思期待的人們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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